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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为何把麻雀划出“四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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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9 17:13:38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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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洗是中国细胞生物学和实验生物学的重要奠基人。他生于1900年,1920年赴法国勤工俭学,1931年获法国国家博士学位,回国后创办上海生物学研究所。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先后担任中国科学院实验生物研究所副所长、所长,1955年当选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他致力于动物早期发展的研究,在卵球成熟、受精以及单性生殖等方面取得了卓著成绩,首先培育出“没有外祖父的癞蛤蟆”。他在理论研究的同时,还响应政府号召,解决生产实际问题,为引进驯化原产于印度的蓖麻蚕,解决家鱼人工繁殖,作出重要贡献。这样一个纯粹的自然科学家,按说在政治上不应当遇到什么麻烦。但他还是遭遇了科学和政治的种种纠结。

纠结之一是为了麻雀。1955年,毛泽东听信农民意见,麻雀祸害庄稼,于是在他亲自制定的《全国农业发展纲要》第27条规定:“从1956年开始,分别在5年、7年或者12年内,在一切可能的地方,基本上消灭老鼠、麻雀、苍蝇、蚊子。”并在全国开展了“除四害”运动。

麻雀在秋天的确啄食庄稼,但在其他季节更多地是大量捕食虫子和虫卵,在大自然的生物链中,对人类益大于害。1956年秋,中国动物学会在青岛召开了一次麻雀问题讨论会。朱洗首先发言,他说,1744年,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因为讨厌麻雀每天唧唧啾啾叫个不停,而且偷吃樱桃园里的果子,就下令悬赏除灭麻雀,谁杀死一只麻雀就可以得到六个芬林的奖金。于是大家争相捕雀,结果麻雀没有了,果树的害虫因没了天敌,越繁殖越多,把果树叶子都吃光了,结不出一个果子来。大帝不得不急忙收回成命,并且被迫去外国运来麻雀,加以保护和繁殖。朱洗还介绍了美国和澳大利亚为了扑灭害虫,从国外引进麻雀的情况。他郑重地提出:是否应该消灭麻雀,尚应考虑。当时,为麻雀的命运声辩的还有薛德焴、张孟闻、辛树帜、丁汉波等专家学者。虽然1957年10月26日公布《全国农业发展纲要》时为麻雀留下了一下口子,“除四害”的条文改为:“打麻雀是为了保护庄稼,在城市和林区的麻雀,可以不要消灭。”但在第二年的大跃进高潮中,还是不分城乡,全民上阵,开展了消灭麻雀的大规模群众运动,据不完全统计,共捕杀麻雀19.6亿只。荒唐的举动很快带来恶果。第二年春夏,上海等地树木发生大面积虫害。朱洗等生物学家再次发声,尖锐批评上海市不执行关于城市不要消灭麻雀的规定。1959年11月27日,中国科学院党组书记张劲夫向毛泽东报送了《关于麻雀益害问题的报告》,介绍了朱洗等人的意见,引起了毛泽东的关注。1959年12月29日和1960年1月9日,中国科学院生物学部再次召开麻雀问题座谈会,并成立麻雀研究工作协调小组。1960年3月18日,毛泽东终于发话:“麻雀不要再打了,代之以臭虫。”如今,麻雀已经列入国家二类保护动物。历史终于证明了政治家的失误,真理掌握在朱洗这些科学家的手里。

纠结之二是朱洗写的一本书《生物的进化》。这部66万字的巨著从1936年动笔,几经搁浅,在1958年由科学出版社出版。书的内容是进化思想的渊源、进化的事实和对进化原因的讨论,包括与达尔文观点相反的骤变思想,讲的都是自然领域的问题,只是在最后,把生物界的现象引伸到人类社会。朱洗认为,克鲁泡特金反对弱肉强食,用许多事实证明要先有和平、安适,才有进化;要互持、要互助,才能抵抗自然界中千万的强敌。这些强敌有的属于自然现象;有的是属于异种生物。生物中数目最多,种族最隆盛的物种,大都是合群的,如蚂蚁、白蚁、蜜蜂等,它们在团体中过着友爱美满的生活。人类既是动物的一种,当然不能例外。同种相残是退化灭种的因素;互助友爱才是进化的大道。这是由观察自然现象所得的高尚道德。大家如果明白过去大小战争的错误,痛改前非,那么,不但大小战争可以绝迹于人世,而且未来的和平幸福是享不完、受不尽的。朱洗的见解,和现今提倡和谐社会、和谐世界相当吻合。但在当时却显得不合时宜。

1960年2月,上海一位中学生物学教师写了一篇文章,认为朱洗的书是以“马克思主义真正的敌人——无政府主义者的观点,来否定马克思主义所主张的作为历史观的阶级斗争,攻击作为马克思主义自然观的自然科学基础之一的达尔文学说”。此前中国有过李希凡等两个小人物挑战大人物受到最高领导人支持的前车之鉴,中宣部收到这篇文章自然不敢轻率处理,由科学处李佩珊同中国科学院秘书长杜润生商量,并请示聂荣臻副总理。他们认为,朱洗是一位诚实负责的自然科学家,不是有意假借自然科学名义进行政治宣传或恶毒攻击。《生物的进化》是一部有价值的科学著作,其中错误的部分是局部的、次要的。聂荣臻表态,不要对朱洗一棍子打死。他们决定,一方面劝作者同意不发文章,一方面让朱洗写个检讨,平息此事。但朱洗个性很强,让他做检讨可不容易。他曾说:“我写的文章,一个字都不能改。”最后由研究所的书记王仲良出面说服他,让别人帮他完成检讨。报到聂荣臻那里,聂荣臻说,不好把朱洗的检讨公开发表啊。最后决定出一个修订版。当时朱洗病重,只好由他的王幽兰和罗登用动手,把书中与政治有关联的内容划掉,顺一顺相关联的言语,送到科学出版社。这时朱洗已经与世长辞。

科学家如何坚持真理、关心社会、正直敢言?为政者如何海纳百川,包容异见,择善而从?朱洗的命运,留下了太多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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