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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诗人还不会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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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8 14:53:10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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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米沃什的说法,人类一直被分为两个物种:“那些知道而不说的人;那些说而不知道的人”。诗人将这两个物种集于一身,好似雌雄同体,又像天真无邪的孩子和返老还童的老人的枝丫嫁接。
诗人不同于其他人,他的童年从未结束,他终生都在自己身上保留清澈的目光、干净的心脏、敏感的皮肤和童鞋尺寸的双脚。按理,女诗人应该强于其他诗人,因为女人天生带孩子气,而且大多数会一直保持到白发苍苍时,故而她们应该比其他诗人更具天分。遗憾的是,我们很难拿出实际证据来支撑这个判断,尤其对中国大陆当代女诗人来说(1980年以后),她们干得虽然不算太坏,但也说不上太好。不论是第一代的舒婷,第二代的翟永明,第三代的赵丽华,还是第四代的“大腿”(我自己划的代际,毫无科学依据),谁都未能在自己身上成功保有童年。
舒婷是个良莠不齐的女诗人,在她崛起之初,人们还不习惯真情流露,她本人也是如此。旧时代的后遗症,是不会说也不敢说人话,就像舍斯托夫说的那样,“我们每个人都产生一种倾向,只有那些对我们整个生命来说似乎都是虚假的东西才被当成真理来接受。”
但诗歌的本质毕竟是人话,而且是最直指人心的人话。舒婷也写过《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一类的烂诗,并被选入教材,但她没有让自己在旧时代的鬼话里沉迷太久。《致橡树》、《神女峰》等都是不错的作品,尤其是后者,“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现在读来,也还不坏。
舒婷的问题是太浅,太直白,语言能力只能算一个优秀中学生的水平。很奇怪评论家将她归为朦胧诗派。在我看来,“朦胧诗”是相当垃圾的一个术语。舒婷和她那代诗人,写作意图太过明显,措辞造句太过暴露,跟“朦胧”毫无关系,反而是一览无遗的冰面,缺少幽深回折,经不起反复观看。
翟永明只比舒婷小两三岁,但她的诗歌,比舒婷新鲜得多。翟永明阅历丰富如倾倒伯里克利的阿斯比西亚,心灵敏锐如最早为春天鸣叫的鸟儿,语感相当不错,也有一定学养,更可怕的是,她还有精致漂亮的脸孔和丰腴迷人的身姿。数十年来,她是众多文学青年、中年和老年的女神,不过很少人用“美女诗人”一类的词来形容她,似乎生怕这样会掩盖她真实的才华。
翟永明的诗,是纯粹的女人的诗,是小小的孤独练习。她说:“我更热衷于扩张我心灵中那些最朴素、最细微的感觉,亦即我认为的‘女性气质’,某些偏执使我过分关注内心。”她说的是实话,她的诗歌充满诡异的偏执和沉迷的絮叨,我个人不是特别喜欢,也许因为我和大多数庸俗者一样,不愿意深入到那种特别敏感而略带神经质的女人的内心中去。那反而会让我们无法认识女人,无法把她们当成简单、明亮而美好的生物来把握,来爱慕。
在当代诗史上,翟永明是座不大不小的山峰,这既得益于她的才华,也得益于她的时代。翟永明写出自己最好诗歌的年份,是整个八十年代和少许九十年代——这也是诗的时代。自那以后,诗歌开始呼啸着向后奔跑,远离黄金时代,小说、社会新闻和时评则次第兴起。
赵丽华是诗歌的非黄金时代中一个莫名其妙成名的女诗人。“梨花体”甚至被收入了新版《新华词典》。她的诗其实没有通常认为的那么好笑和垃圾,“毫无疑问/我做的馅饼/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那样的句子,是有一些诗趣和风趣的。然而,她的出现,只是让不理解诗歌的人更加不理解诗歌,让对诗歌怀有偏见的人越发加深偏见。诗歌成为可笑的东西,像赵丽华一样可笑的东西。可是,赵丽华和她的诗歌,原本没那么可笑,尽管有些做作;也没那么糟糕,尽管不够优秀。
更吊诡的是,被作为当代诗人倒霉样本的赵丽华,却渐渐成为抨击时政的网络女公知,这个新身份给了她此前未曾享受的大众欢呼。不过,在她愤世嫉俗的言论背后,却藏着一些小秘密:她老公是县委书记;她本人是市作协副主席;她跟老公辖区内的房产集团有合作关系;她标榜自己生活朴素,却经常朴素地购买“最新版LV”、“经典的Burberry格子衫”、“据说贵得不得了的骆驼男包”以及“爱马仕的帽子”。
如果说写诗的赵丽华是个文艺小资,还有些许真诚和可爱的话,那么作为网络女公知的赵丽华,可能只是个不太高明的演员。她不大可能再写出馅饼那样小清新的诗,就像阔太太不大可能在苍蝇馆子吃饭。
赵丽华之后,女诗人更加边缘。一些以另类方式写作的非著名女诗人悄悄闯入人们视野,比如上海的“大腿”,她的诗歌,淫荡、诡异而意象尖锐。聊举两段:

“刑场上
我要求法警
对着我的下体开枪
因为
那是我的大脑。”
——《对着我的下体开枪》

“我摸着口袋里的
避孕套
我总想
把它套在纪念碑上
那样
国家就
安全了”
——《避孕北京》

大腿的诗,带点无政府主义的冷嘲,带点后现代的绝望,也带点以女性身份炫示两性器官的哗众取宠。她的诗歌不深刻,但吸引屌丝;不精致,粗糙得就像这个时代。
这个时代,正如西蒙娜·薇依说的那样,全面放纵的迷狂控制了心灵,让人一头栽进直观性,拒绝所有的伦理考虑。人们以无方向为导航,又以没有价值为最高价值。人们的心灵,和历史上被洗劫焚毁的城市一样,除了瓦砾废墟外空空荡荡,而诗人则为这种状况拍手大笑。
多年来,人们坚持认为,诗人按其天职,应是对现已失去或即将失去的宝物的守望者。而现在,“大腿”等一些继续写诗的人,却只是为失去宝物而感到骄傲。
这是不是意味着,憔悴的诗歌只是人们耗尽和衰老时的傻话?这是不是表明,诗人已经告别澄澈童年,进入混乱世俗的成人期?
一个告别婴儿期的孩子,慢慢发现,用脑袋撞墙会造成血肿瘀青,拨弄好看的火焰会烧伤手指。面对冰冷的因果律,再没有神明护佑,向我们保证光芒就在前方。于是我们不再在乎穿什么样的衣服,说什么样的话,走什么样的路,至于写什么样的诗,则压根儿就没进入“不在乎”的议事序列。
也许因为,今日之社会,正位于火山口。在这个地方,对同胞展示简单的人类善意,其重要性远胜于任何心灵的精致。人们对语言的态度变了,因而对诗歌的态度也变了;语言恢复其最原始功能,不过是服务某种实际目标的工具。人们急不可待地发言,像情绪激动时的哑巴,从嗓眼里挤出大块大块的声音,既不准确,也不清晰,更不优雅;诗歌则被视为脆弱者的游戏,无伤大雅也了无益处。
这三十年来,诗歌如被扔出的球,划出一道抛物线:开初,人们对诗歌十分珍视;后来,人们渐渐对诗歌敌视;现在,人们对诗歌只是无视。
但我仍认为,诗人还不会死光,女诗人尤其不会死光。只要还有时间,还有美,诗人和诗就都不会灭绝。法国那个迷人的神秘的女哲学家的话值得我们再次倾听:“有两种东西不能被简化为理性主义:时间和美。我们应从这两者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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